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，防水冲锋衣、不粘锅、防污地毯、外卖防油纸……这些自带“防护buff”的产品早已不可或缺。这些产品“特殊技能”的背后，曾经广泛依赖着一类被称为“永久化学品”的物质——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（PFAS）。而今天我们要认识的，正是这个家族中的重要一员——全氟辛酸（PFOA），曾备受工业界青睐的卓越性能，却也成为它在环境中持久存在的主要原因，逐渐变成了环境和健康中不得不面对的“隐忧”。
什么是PFOA？为何被称为“永久的化学品”？
PFOA，全称全氟辛酸，化学分子式为C₈HF₁₅O₂，是一种人工合成的全氟羧酸类化合物，也被称为“C8”。从化学结构上看，它碳链上的氢原子几乎全部被氟原子取代，而碳-氟键是有机化学中最强的化学键之一，这就赋予了PFOA极强的稳定性，能抵抗高温、酸碱等多种苛刻环境，难以在自然条件下被微生物降解，也不易被人体分解代谢。
正因为这种“难以降解”的特性，PFOA被称为“永久的化学品”（Forever Chemical）。一旦进入环境，它会在土壤、水体中长期留存，还能通过大气环流、水流进行长距离传输，甚至扩散到远离污染源的偏远地区。而PFOA进入人体后，会在肝脏、血液等组织中长期蓄积，对健康造成持续威胁。
PFOA藏在哪里？我们如何接触到它？
虽然如今很多领域已逐步限制PFOA使用，但由于其过往的大量使用和环境持久性，我们仍可能通过多种途径接触到它。其主要来源和暴露途径可分为以下几类：
工业生产排放：PFOA曾是生产聚四氟乙烯（商品名“特氟龙”）等氟聚合物的关键加工助剂，氟化工企业的废水、废气排放是PFOA进入环境的重要途径。此外，表面活性剂制造、电镀、电子元件生产等行业的生产过程中，也可能有PFOA排放到环境中。
日常消费品释放：许多日用品在生产过程中曾使用含PFOA的原料，使用或磨损时会释放出微量PFOA，例如户外冲锋衣、滑雪服等功能性服装，为实现防水防污性能，曾使用含PFOA的处理剂；不粘锅的涂层生产过程中曾用到PFOA。
环境迁移与食物链富集：受污染的水源，以及在污染水域中生长、通过食物链富集了PFOA的鱼类等水产品，是人体重要的膳食暴露源。
PFOA的健康危害与全球管控
随着研究的深入，PFOA的健康危害逐渐被证实，长期、低剂量的PFOA暴露会带来多系统的慢性健康风险，包括肝毒性、生殖与发育毒性、免疫抑制以及内分泌干扰等。2014年，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（IARC）将其列为2B类致癌物（可能对人类致癌），2023年进一步升级为1类致癌物（确认对人类致癌）。
面对PFOA等新污染物的潜在危害，全球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协同管控、加速淘汰，并积极研发和推广更安全的替代品。
国际公约：2019年，PFOA及其盐类和相关化合物被正式列入《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》附件A（消除类）。考虑到部分关键用途尚无成熟替代品，设立了一些有时间限制的特定豁免用途，例如用于某些医疗设备、消防泡沫、光刻胶等。
欧盟：通过《REACH法规》将PFOA及其盐类列为“高度关注物质”，严格限制其在产品中的含量。
中国：2022年生态环境部等六部委联合发布《重点管控新污染物清单（2023年版）》，禁止PFOA除特定豁免用途外的生产和加工使用，同时对其进出口实施严格管制；为保障饮用水安全与公众健康，2022年发布《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》（GB 5749-2022）首次规定了PFOA在生活饮用水中的最大允许浓度为40 ng/L。
消费品领域的积极替代
在消费品领域，更安全、更环保的替代方案已经成熟并广泛应用，为我们提供了明确的“无氟”选择：
不粘锅：许多品牌已推出“PFAS Free”（不含全氟化合物）的不粘锅产品。采用陶瓷涂层、钻石涂层、或经过特殊强化的无聚四氟乙烯（PTFE）涂层等技术，在保持优异不粘性的同时避免了PFOA健康风险。
户外防水服装：冲锋衣、滑雪服等品类的无氟产品已成为市场主流，如Patagonia、The North Face等品牌普遍采用基于碳氢化合物的环保防水剂；Columbia品牌通过Omni-Tech技术精密织造，以物理防水技术实现PFOA替代。
食品包装与防油纸：餐饮行业正广泛推广使用无氟防油纸、食品纸盒、密封包装袋等产品。通过物理涂布工艺和新型生物聚合物材料替代传统含氟防油剂，既能满足防油、防渗漏和保鲜需求，又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和环保要求。
化工巨头转型：众多化工企业正从源头积极推进转型，推动行业绿色变革。如3M公司2022年宣布于2025年底前全面退出PFAS生产；巴斯夫计划在2028年前逐步淘汰PFAS，同步开发无氟表面活性剂等替代方案。
我们的选择，也是改变的力量
了解PFOA的存在，不是为了徒增焦虑，而是让我们在知情的前提下，能够做出对自己、对环境都更负责任的选择。每一个微小的选择，都在推动绿色未来向更安全、更可持续的方向前行。
选择无氟产品：选购不粘锅、防水户外装备，或关注食品包装时，可留意产品标签，认准“PFAS Free”、“PFC Free”、“无氟”等明确标识，这也成为越来越多品牌布局的环保选项。
支持环保行动与政策：关注并支持政府、企业针对PFAS污染的治理与淘汰计划，对可能含PFAS的废弃物，做到合理、谨慎处理。
全氟辛酸（PFOA）作为“永久化学品”的代表，其强环境持久性与潜在健康风险值得我们警惕。但一切并未止于担忧，从全球协同管控到行业技术革新，破解这一问题的路径正愈发清晰，步履不停。
作者：邢亚楠
供稿：局土壤处
来源：上海环境
2026-01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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